凡煙小說

第39章 “及時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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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電話之後,虞歡再沒聽說過斐子瑜的消息。

他還念著小梔,打車去了雲姨的花店,雲姨卻告訴他小梔已經被送回去了。

斐子瑜看上去挺喜歡小梔的,應該會好好照顧它,再不濟叫人定時澆澆水也行。

虞歡打算等這段時間過了再去取回來。

算算時間,這段時間應該是冬天之前的最後一次花期了。

倒是便宜斐子瑜了,自己都沒看到的開花被他看到。

除了吳浩,其他室友對他的態度最近改變很大,可能是他近一學期沒有住寢,關系生疏了,也有可能是因為一些關於他被包養的言語。

有時候他自己都會唏噓,沒想到往日裏對自己最不熱絡的人現在最善意。

寢室裏的氣氛很奇怪,仿佛被扔進潮濕又粘膩的大池子裏,窒息感如影隨形。

他越發不愛呆在寢室裏,無課的周末,虞歡會早早去圖書館占個角落靠窗的位置,一直坐到晚上門禁時間。

晚上,他照常卡著門禁時間的前十分鐘收拾書本紙筆,剛要背書包走人,放在書包帶子上的手被人按住,力道不輕不重,指甲輕輕掃了掃他手背光滑的皮膚。

很輕挑,不著調的舉動。

“蕭思興,別這麽無聊。”他心情正不好,懶得跟這個無賴打嘴仗,用力奪回自己的書包,繞過他就想走。

蕭思興腳步上前,微微側身,輕而易舉擋住了他出去的道路。

這裏是圖書館的一個小角落,靠窗,清凈,路也很窄,蕭思興體格不瘦弱,這麽一擋幾乎把這個小角落完全與外界隔絕了。

“幹嘛?快讓開,門禁時間要過了。”

虞歡伸手去推,不意外,沒推動。

別看蕭思興一天天沒個正形,吊兒郎當的樣子,一身肌肉倒是練得很好——不然怎麽打架惹事兒呢。

“你傍上大款,心甘情願當男小三阻撓人正常家庭?”

蕭思興翻出手機來劃拉,邊劃拉邊念叨,一條一條一件一件。

當時刪斐子瑜的時候就該把他也刪了的,現在這人高價買了張學生卡,每周末都來圖書館兒蹲他,刪了也沒用。

“他們就這麽說你的?多久了?你不管管這些事兒?”

蕭思興撈著個手機就開始質問他,聲音不說大但是也不小,圖書館臨近閉館但還是有許多人收拾東西還沒走,他這幾聲肯定被人聽見了。

所幸是這個角落隱蔽,沒叫人看清是誰在這兒大聲喧嘩,不然就是社會死亡案發現場。

虞歡沒有他的厚臉皮,食指豎在嘴邊噓了一聲,輕聲道:“隨他們說吧,過段時間就過去了,你別管這麽寬,沒你的事兒。”

可是虞歡越是不在意,蕭思興就越生氣,按著他肩膀,強壓下音量:“你別這麽無所謂啊!你以為他們會因為時間消停嗎?我告訴你!不會!為了一個斐子瑜?你承受這些,你不虧嗎你?!”

虞歡挺搞不懂這人的腦回路的,你不是斐子瑜的發小嗎?

“有些話也沒說錯…我是傍上大款了,我也坐了他的大紅跑車,我也確實跟他上床睡覺了。”虞歡掃了眼窗外樹葉的黑影,影影綽綽的,光是看著都能想到外面的風有多冷。

“有些事情錯了就是錯了,我沒辦法去否認。”聲音停頓又繼續,“及時止損,我們現在都回到正軌了。”

蕭思興不知道虞歡跟封望已經見過面了,更不知道虞歡當初因琴傾心主動獻身是另有隱情,他跟許尚魏雲一樣以為虞歡是真的情根深種。

“你別跟我說這些酸話,斐子瑜他就不是個好人,別惦記他了。還有,你的生活哪兒回到正軌了?還不都是斐子瑜添的麻煩。”

摸黑斐子瑜的事兒他從小都沒少幹,但這次是最真心實意的,說出口的話都是斟酌之後比較輕的了,斐子瑜居然還玩兒替身這一套,俗不俗啊,賤不賤啊。

播報聲從廣播裏響起,提醒圖書館閉館,眾人需在五分鐘內刷卡離開。

蕭思興口中又俗又賤的虞歡不知道他從哪兒看出來自己還惦記斐子瑜,他只覺得跟這個人說話真的好疲憊,短短五分鐘比他一下午高數題都還累。

可他實在無法解釋自己真的不是放不下斐子瑜,如果他說出:我也只是把斐子瑜當當成封望的替代品,可能對方也不會相信。

“讓開——你想被鎖在圖書館睡一夜嗎?”虞歡冷下聲音,表情嚴厲地對著蕭思興。

招惹許多次,蕭思興知道虞歡這是真的要生氣的前兆,但還是免不了想騷一下:“跟你一起睡底板,嗯…”裝模作樣思索了一會兒,“也不是不行,本少爺勉為其難吧。”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把虞歡也拿捏得死死的。他吃準了虞歡再生氣也不會動手,虞歡骨子裏的清高和公共場合臭講究的脾氣都被他摸透了。

但也不會太過分,見好就收他也是懂的,在虞歡後牙槽咬碎之前,他側身讓出了路,“請吧?虞歡大少爺——”

換來一聲滾蛋。

他快步下樓,正要拔腿趕會寢室的動作又被人按下,就要維持不住面上表情。

“有車不坐,你靠走路的?”

“這邊怎麽能停……”

原來蕭思興開的不是四座車,一輛通體亮黑色的機車,線條流暢而侵略性極強,擠在一堆大學生的電瓶車裏,又憋屈又亮眼。

蕭思興把唯一一個頭盔讓給虞歡戴,自己沒要。

機車居然不是那種轟鳴聲震耳欲聾的,蕭思興不會主動去提,覺得掉面兒,所以虞歡也一直不知道這是蕭思興專門改裝的,玩了好幾年機車的人,拆了之前高價收來的排氣筒,安了消聲管,就為了開進學校讓他看看,要是能載他坐一回就更好了。

蕭思興故意把車繞了一圈小路,晚上一個人也沒有,車速提得很高,過彎的時候虞歡沒抓穩摟了他一下,雖然立馬收回手,但那一秒他感覺到了。

蕭思興跟斐子瑜一樣,也沒讓他遲到,到寢室樓下的時候大門還沒上鎖。

“你剛才騎車的時候說了什麽嗎?”隔著獵獵風聲和溫暖的頭盔,他沒聽清。

蕭思興卻不說,嗤了一聲,耍酷靠在機車上朝他揮手,“快進去了——宿管在鎖門了——”

他確定那個時候蕭思興說了什麽有管他的話,因為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剩下那句話被風吹得太厲害,模模糊糊的。

窩在厚厚的被子裏,虞歡不可避免地想起今晚的事情。

可能是他執意給自己戴上頭盔,語氣熟稔地說了句‘可不能把咱們大文豪的聰明腦袋摔著了’,邊說邊幫他扣上頭盔,手法嫻熟,眼底暗芒一閃而過。

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覺得蕭思興也有沈穩帥氣的時候。

很矛盾,明明是爆裂刺激的機車,他卻捕捉到這個孩子氣的男人臉上難得的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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